从哀悼到全网群嘲——以张雪峰之死看当代网络名人的身后事

 张雪峰去世消息一经发布,刚开始全网哀悼,葬礼万人随行。过了一段时间,等那些真爱粉们、以及哪怕不认同张雪峰但也懂得尊重逝者因此态度温和的文明反对者去忙自己的生活后,游手好闲的乐子人们便占领了舆论高地——他们向来不打逆风局。我们不能否认其中当然也包含此前一直被压抑的、存在真实的价值分歧的批判者,但互联网和算法会天然放大其中最具攻击性、最具情绪收益的部分。张雪峰生前有钱、有名、有话语权,对这些人来说,面对一个出身平庸、观念与自己不合、还实现了成功的人实在太痛苦了,这意味着自己被现实否定,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对方从高处摔下来,还死在了自己前面,他们终于找到一丝“你也不过如此”的平衡感,岂能不赶紧抓住机会乐一乐?

他们不需要理性分析与真相,只需要一个可以随意解构、嘲讽、发泄的靶子:不是政治人物,嘲讽无风险;死人无法辩解,攻击无阻力,此时的张雪峰就是最安全、最完美的目标。这种“零成本攻击”让他们获得了一种虚幻的掌控感——仿佛通过贬低一个死人,自己就和他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了他。

于是乐子人们拉出了他往日的言行反复鞭尸,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地狱梗,在每一条视频的评论区下宣泄着自己的恶意。尽管这事实上就是一场网络霸凌,但他们会努力找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将其合理化,甚至不惜通过断章取义地曲解张雪峰生前的言论来抹黑其形象,以便自己师出有名。比如那句著名的“狗死了就是它的命”,本是张雪峰评价兽医行业无需承担医疗责任,但叫乐子人截去了前文后就摇身一变成了将底层人贬为狗的冷酷社达言论。于是通过诸如此类的小伎俩,他们成功让这种欺侮死者的行径看起来更像某种伸张正义之举,从而既宣泄了情绪又站在了道德高地。

与此同时,他们还顺便在脑内把张雪峰客体化为其所宣扬的社达实用主义的符号,仿佛随着张雪峰一死,这些不利于他们的思想也同样地被打破了。可张雪峰并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充其量只算一个传教士——即他自己所谓“打破信息差”的人。而无论死了多少这样的人,实用主义和社达依旧是世界运行的规则,精英阶层依旧不会对这群热衷于精神胜利的低端人口同情分毫,而他们关掉手机荧幕后面对的现实压力更不会减少半点。

他们的嘲讽,除了让自己短暂爽一下,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影响不了张雪峰生前创办的峰学蔚来公司在老板死后照样直播运营继续挣钱,仅仅是更加深了自我催眠的恶性循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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